提到画廊，你会想到暗黄色的灯光装饰着华美的雕像？还是色彩斑驳的油画托举着古朴画框？然而推动这些艺术品在历史长河里流转、在流转中找到归宿的，是一个行走在幕后却并不庞大的群体——画廊经理。这一期，让我们跟随记者，看看这群为艺术“创收”的人。
没有高脚杯和晚礼服的工作日常
“画廊这个行业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光鲜亮丽，穿晚礼服、参加晚宴、接触高大上的社交人群。”第一次见到胡婷婷，她身穿拼色的体恤上衣，搭配黑白条纹的裤装，头发散落在双肩，没有任何装饰。这似乎与电影中端着红酒杯、抹着红唇，穿梭在各大晚宴中的画廊经理不太相符。她毕业于中国传媒大学戏剧影视美术设计专业，现供职于蛇口画廊，今年是她从事艺术行业的第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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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客户、筹备展览、预约嘉宾是她日常的工作内容。从一个展览开始，到一个展览闭幕，再到下一个展览的筹备工作，都需要她亲力亲为，接力循环。“一年我们大概有四到五场展览项目，一个展览开始的时候，意味着我们又需要紧锣密鼓地筹备下一个展览。”胡婷婷告诉记者，每一个展览的时间周期会在一个半月到两个月之间。
在展览开始之前，画廊经理会做一个整体布局，包括方案设计、空间布置、理念输出与宣传推广。同时，在活动执行方面，需要邀请开幕嘉宾、确定艺术家的到访时间等。当艺术作品快要落地的时候，还会从运输的角度，解决艺术作品从始发地到展览地的运输风险和成本控制。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艺术家的挑选。“我们在挑选艺术家的时候，更倾向于跟知名策展人合作，借助策展人的学术背景去挑选艺术家。”例如今年的这一档展览，主题会主要围绕着蛇口这个地域，画廊希望策展人给大家带来的艺术作品是基于在地性，基于深圳蛇口这个位置来发声。“这个时候，策展人就会先了解我们这个地域和地域文化。”
“我们全年的展览主题是‘科幻末世｜仙境迷踪’，它源于蛇口画廊的黑白空间，并借助了村上春树的一本科幻小说的叙事结构。”胡婷婷解释道，“深圳，尤其是蛇口，在策展人的认知世界里，它总能感受到一种科幻小说中描述的情景。无论是在时间还是在空间上，它都有些超现代又未完成的大地尽头的味道。艺术创作既呼应小说的思考，又紧扣在地环境发生。展览以艺术的方式面对文学提出的问题，但又落到展览层面上，这像是一个在约定规则下对照、勾连、接续的游戏。虽然项目各自独立，但也有不同的线索又交织在时空之中。”
变与不变
行业发展是跟整个社会的经济发展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当经济发展到一定高度之后，文化企业才会有更大力度的投入，人们才有一定的消费力，才会有需求去购买作品。
从2008年到2023年，胡婷婷经历了这个行业的保守时期、快速发展时期。
“我毕业那会，就遇到了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胡婷婷坦言，那时候是给了她一点时间去沉淀。当时，整个市场行情属于比较保守的状态，她可以更充分地去了解这一行业。到后来，随着行业慢慢走出困境，艺术市场开始介入，形成了以画廊、拍卖行和艺博会等艺术品市场与国际接轨的阶段。2015 年，转型为当代艺术方向的“艺术深圳”异军突起，胡婷婷看着它们从第一届到第十届一步步完成转变和升级。如今，有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的涉猎之后，整个艺术行业又发生着更加翻天覆地的变化。
“跟我一开始从业时完全不同了。现在很多艺术家也都是‘00后’了，所以相对来说我们都算老一辈。有些时候他们跳脱出来，跟我们讲元宇宙、用人工智能做算法的时候，我们都需要去学习。所以在一个与时俱进的行业，我们需要获取更多信息，然后才能输出一些更好的作品。”
“这个行业，虽然我们也在前面摸索了15年，但它一直在变化，它一直没有固化的标准，就是因为它也一直在代表年轻人说话。当代艺术跟传统艺术的区别就在于当代艺术它是鲜活的、跳动的，它跟我们现在所有社会群体的生活是息息相关的。我们也需要新鲜的血液进来，需要他们去接触更多不同的形式。”胡婷婷这样说道。
除了供给，在需求这一端，也正发生着很多变化。“原来我们的客户群体大部分是律师、室内设计师等，现在也有很多‘90后’、‘00后’，甚至是画廊外过路的一些客人，他们因为自己的兴趣爱好成为我们的买家。”胡婷婷说，随着艺术品消费人群的不断扩大，背后体现的是我们美育教育的不断提升，艺术实现了更广泛的普及。
艺术深圳
多年来，深圳作为中国的经济特区，经济发展奋勇当先。但是对比经济的快速发展，深圳的艺术产业又相对薄弱。2015 年，转型为当代艺术方向的“艺术深圳”异军突起，从“荒漠”到“海洋”，深圳文化产业的发展驶入“快车道”。
同时，深圳市当代艺术与城市规划馆的落地吸引了不少怀揣艺术梦想的年轻人，胡婷婷也是其中之一。“我回到深圳有一个很大的出发点就是‘两馆’的落地，当时很震撼，当代艺术都拎出来作为一个单独的展馆。而且它在一个很市中心、很行政中心的位置。”深圳市当代艺术与城市规划馆是深圳市“十二五”（2011-2015）规划的60个标志性重大建设项目之一，于2017年12月开始试运营。
此外，2023年1月，深圳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印发了《关于加快推进艺术品产业创新发展建设国际艺术品拍卖中心的若干措施》，其中明确提出“加快发展高水平画廊”，引导基础较好的本地画廊强化艺术家代理、经纪与推广功能，支持现有画廊做大做强。
当代艺术与城市规划馆的落地、政策的护航，让深圳艺术的发展继续翱翔。对此，胡婷婷也表示，“我看到了一个正在搭建起来的平台，我也希望我用自己的从业经历，为这个行业添砖加瓦。”
（原标题《“职”在深圳｜画廊经理：为艺术“创收”的人》）
（作者：深圳新闻网记者 傅杨清 实习生 刘双赫）
